top of page
Vanishing Hong Kong Logo
  • 街影

白田邨I:從白田村到白田邨

舊白田邨轉眼已經拆了一大半,本來想講講白田邨的故事,不過首要看看它的前身白田村是怎樣的地方,筆者找到幾位對白田村仍有記憶的老人家,帶我們走一趟舊時的白田村。



白田村

站在巴域街,會發現石硤尾和深水埗這兩個地方雖以一街之隔,景物卻截然不同。現在深水埗給人的印象是舊樓林立,貧窮舊區,但在五六十年代卻是個相當規模的市區,有茶樓也有戲院。對住無家可歸的難民,住到新落成的唐樓可算是相當不錯,雖然當時亦有不少於附近工廠上班的低下階級居於板間房,但情況遠比石硤尾好。對比起來,石硤尾現在則以公共屋邨為主,在五六十年代除了徙置區就是一片木屋山頭,窮到貼地才會住的地方,住在石硤尾絕非光鮮的事。


「⋯小時候哪來夢想,就算有大慨就是衝出石硤尾的爛木屋,住深水埗的靚唐樓,就這樣簡單。舊時甚麼也沒有,窮到無得再窮,顧著生存已經是一切。世界是甚麼,那時候不到我們去想,連去沙田旅行也是十分奢侈。時代不同了,人們能花更多的精神追求更多的事,我們沒有機會,也快走到盡頭,但下一代有了,要更加努力追尋自己理想。」


時空穿梭回1960年的石硤尾,沿著南昌街向獅子山方向走,感覺異常陌生。同樣是南昌街,景物卻是完全不同,只有一座座七層大廈整齊排列,路上有很多小孩玩耍,路旁也有很多小販,氣氛非常熱鬧。這𥚃惟一認到的建築大概只有學校。然而石硤尾官立小學早已在80年代倒閉,輾轉變成深信學校。


走著走著,發現南昌街居然已經到了盡頭,只能右轉往大坑西街,美映樓的位置仍時空地,在數年後建成偉智街廉租屋邨。眼前不見熟悉的賽馬會盲人中心以及黃棣珊紀念中學,前方並非現在通往白田上邨的斜路,只見山丘上一堆又一堆密密麻麻的木屋,右方是雞公山。不過既然徙置區已經落成,也就是在石硤尾大火後,那些寮屋理應早已燒清光,為何還有寮屋呢?


「⋯一九五三年,我在石硤尾村出世,不過沒有多久就大火,冚村燒清光了!政府很快就起好七層大廈,我的童年就在石硤尾徙置區渡過。因為住所不足,白田村和石硤尾村燒光了的地方好快又重新搭了一間又一間木屋⋯」


在1953年12月25號晚上,石硤尾發生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大火,促使政府建設公共房屋。而這場大火,就是從白田村引發,大火原因眾說紛紜,一說是貓打翻了火水燈,一說是有心人蓄意放火。不過有趣的是在火災前的一個月,政府本來已經有意清拆石硤尾巴域街的一帶的木屋以便擴展當地連接九龍城的交通,當中包括白田村和石硤尾村,可惜沒想到一個月後卻發生了這場慘絕人寰的意外。


回到白田村,它與石硤尾村一樣早在20年代已經存在,與新九龍六號墳場為鄰,石硤尾一帶有很多西洋菜田,村民有些以務農為生,也有人養豬養雞,亦有人打石。40年代末,中國爆發國共內戰,大量來自中國五湖四海的難民逃至香港,有些難民霸佔石硤尾谷上荒廢的農地自行搭建一間又一間木屋和石屋,使石硤尾人口隨之迅速上升。白田村規模甚大,分為上村、中約和下村,高峰期居民數目超過一萬七千人,村內亦有村民自行命名的小街名,外人貿然跑進村內必然會迷路。白田村附近的石硤尾谷以往有很多菜田,不過五十年代幾乎全被木屋取代。


石硤尾大火

石硤尾大火後,石硤尾村和白田村已經燒成一片頹垣敗瓦,數萬災民頓時無家可歸,東由大埔道一路瞓到出太子,西由青山道瞓到長沙灣。政府為了安置災民,只花53天便完成平整火災現場並興建兩層包寧平房,及後再在原址陸續重建成七層徙置大廈,也就是石硤尾徙置區。


「⋯ 未起白田邨以前是座山,山兩邊是木屋,我在石硤尾官立小學讀過兩年,有幾個同學住在官小對面的木屋,其中一個同學的家做山寨廠織藤籃,我常常去他的家做兼職。不過那𥚃是甚麼村,我不曉得,反正就是窮地方。村路好複雜,我依稀記得木屋牆上有寫上路名,沒人帶總是會迷路,𥚃面有很多舖頭,有士多,也有造皮鞋的,也有打棉胎造藤器的,有冰室也有茶樓。


我朋友家是自己搭,沒有水喉,不過村附近有好多水井,所以有時我會幫他打點水回家。我小時愛和同學跑上白田村山頂遊玩,遠一點就爬去嘉頓山,捉金絲貓與朋友鬥,捉和味龍吃。以前山上無甚麼高樹,爬上去在可以看到一排排七層大廈。以前沒太多東西玩,跑來跑去就半天,入黑就要回家,因為路很黑,而且石硤尾很多黑社會,尤其是大波地,是生人勿近⋯」


雖然石硤尾徙置區很快在大火後落成,但木屋並沒有燒清光,有些白田村和石硤尾村災民卻回到原址空置的地方重建家園,所以石硤尾山谷很快有長出了一間又一間的木屋,也就是伯伯小學同學住的地方。直至1964年12月,政府宣布興建白田邨,將石硤尾剩下的木屋清拆,大部份村民被遷往剛落成入伙的慈雲山邨。現在石硤尾田野光景早己不再,但區內也有不少建築物以田命名,如寶田大廈和福田大廈,是石硤尾舊日風貌的少少痕跡。


「⋯以前的人情味好濃,或多或少是環境逼成。人窮自然不會想著計較,鄰里總是互相幫忙照應,才能生存下去。沒有網絡的年代,做任何事幾乎都要面對面,感情真摯很多,也十分珍重每次見面的機會。競爭是有,但不如現在來得激烈。別想著回到舊的香港,已經不可能回去,也沒人想回去那種艱苦的生活環境,只是可惜那份人情已經不知到何處能找回矣⋯」


《街影》

二零二三年五月九日

 

社交平台版本


相關文章

查看全部

Comments


bottom of page